杂谈

在今天提交完最后一门课计组的report之后,我似乎意识到这是我自从大学以来第一个看上去可以无所事事的暑假。其实大概也不能,但是交完report,与学校暂时无瓜葛之后,涌上心头的第一感觉确实疲惫,困乏,无聊,无奈。这是今年在日本第二个什么都干不了的假期。距离上一次写博客时隔两年了。我也说不清为什么不写博客,似乎人在日本,就慢慢身心都远离了我所熟悉的事物,慢慢就变得蹒跚了起来。

作为杂谈,简单聊聊最近几年在干什么吧。
上一次博文是在2018年暑假,那就从2018暑假左右开始谈起。
2018年4月,高考失败后去日本再战。
2018年暑假,在国内复习与准备各种大学面试笔试。
2018年9月-2019年3月:我的住址从东京墨田区两国搬到东京墨田区向岛,再到千叶船桥市东船桥。
第二次留考仿佛高考的复写,考的稀烂,一塌糊涂,我靠着前期合格的立命馆大学一路冲刺其他学校,可惜全败。最后在4月开学前做了一趟全国环游,拜访了不少同学,但同时大概也是我最后一次和同学近距离相处。
2019年4月-2019年8月,在立命馆的第一个学期,仿佛被丢进大山里的城市人,手无寸铁,好不适应。为了提前解决这种问题,去考摩托驾照。
2019年9月提前回到日本,想着要早一秒拿到驾照。最后10月拿到了,这一年的浪人计划(重考)也开始了。10月开始的后半学期我没报太多课,空出来很多时间去继续战留考,战校内考。这次的留考拿到了凑合的成绩,后期的校内考充斥了整个假期,只得在元旦匆匆回国安稳一周。虽然在国内也是每天泡图书馆。现在我怎么也想不到,如果元旦不回国,我甚至会被困在日本一年以上。
2020寒假。一直埋在家里复习。碍于疫情,1月开始就在日本自我隔离,除了2月底出门在本周岛东西横断三次连续4天疯狂校内考以及零碎不连着的其他校内考,以及三月中旬骑摩托环琵琶湖一圈以外。没离开过南草津一步。
网课大二如期而至。每周12篇report冲破了最后的心理防线,半年以上和两个以下的人现实性往来,本质上被国内几乎所有过去的人遗忘,逐渐变成了连说话都会觉得奇怪的家伙。今天貌似又一次放假了。按理说今年不能再浪学校,却是要准备大三编入转学考试的,9月的托业还在等待我,但我貌似已经没有精力去做。未来去哪里读研?如何快速回国?貌似都是想不明白的问题。

放假即破灭。
没想到所谓放假的第一天,就发现老本行被掀锅,过去所想价值瞬间不存在了。
恍恍惚惚撞到一个介绍国内东方社群/同人圈的b站专栏,内容之详细,以至于和我多年慢慢积累的大量早期国内东方资料基本重合类似,甚至追加了渔场之前漂亮同人堂的内容–这部分对我而言一直是可有可无,本身算不上东方圈的开始的。但它积攒的却是鱼总Fish的思念,以及更早一批人的本心–其实也对我不是特别重要的部分,因为从渔场跟随到漂亮,最终会扯到kid–这之后还会牵扯更多同人团体,而我只对东方感兴趣。
文章本身几乎无可挑剔,国内东方社群历史本身了解的途径就很窄,一旦找到了就只有那一条路–大部分人可能都是从同一个地方出发,最后达到同一个目标,仿佛可以穿越回过去的历史,一笔一划写的清楚,容不下其他言语。虽然其中有些部分是怎么找到的,我也一直抱有迷惑,但文章本身其实是无所谓的。令人灰心的,是他的个人网站。
和很多之前认识的同龄人类似,这也是个年龄相仿的神童,一个早早就在互联网上可以留下自己一笔的人物,以至于他们的丰富,导致他们对丰富的否定。网站上写道,文章的决定是十分坎坷的,但它的过程,确实一气呵成的,平均一周一篇。我不清楚我之外的人对东方同人了解甚多甚少,不知道他们是否有高强的起点,至少我得到很多消息,除了通过那条固定的渠线,还有很多迷津小路,但大概都是被在一周之内完成了。
心态恢复平静,继续看对方的网站上的文章。
东方在对于国内东方社群,或者就是东方同人社群,大概就是爱好者从深受影响而同人创作,进而走进专业化,原创化,最后创造新的project,成为领域的或东或西某一角。不论是从同人音乐走向专业电音领域的haku,还是从同人画手走向制作人,新的project人的海猫氢弹库,更或者早已在各个领域扎根的各路神仙,国内的东方社群虽然早就断代了,在渔场死后,在小镇死后,但是某些时代的终点就是某些时代的起点,宛如一所大学,终将毕业之人最后携手或者不约而同成立新的时代,逝去的中国东方同人史一直在诉说这一轮回,不同于贴吧开始的新东方社群。这些话在多年前就深根蒂固于心,乃至一直是我作为东方同人史爱好者砥砺前行的唯一动力–回到过去,追忆过去,透彻过去,【历史可以被遗忘,但不能被遗失。】【中国东方同人史就是从引导一拨人,从同人走向专业,走向毕业,走向新的project。】没有被展示出来的后句,我甚至不敢在任何地方明示。不过同样的话已经被说过了,现在再高呼出来,也不过是巧妙的蹭罢了。就像看到论文出版而痛悔不已的科学家,自己做过的一切仿佛都是尘埃,自己接下来做的一切仿佛都是追随。我曾在好几年前就对【想法】的保护烦恼许久–世界的残酷容不下共同的荣誉,时间的存在更是让每个随着时间跳动的生命对它致以崇高的敬意,先与后是绝对的,不容打破,不能打破,只能在懊悔中为自己感到羞愧。然而像这样写文章去发泄自己,终究不过是在暗地里为自己的嫉妒发生,往如在病床上看着电视里的范马父子,大喊【这我也做得到呀!】的杰克范马一样。
终究还是早了半年。而这半年是我没有接触它的半年,这半年的结束也一如平常,在现在结束的一瞬间,它就追上了你。
从今往后,我似乎也失去了在这一领域探索的义务,失去了一切的动力。自讨苦吃,接下来的每一步看似在证明,其实在挽救,在诡辩,在狡辩。
暂时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做。
看着对方的文章,感觉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但为什么你会说出来而我没有找到说出来的机会。但仔细想想自己仿佛又不是这样想的,对自己的本心产生了疑惑,一篇文章竟让我如此动摇。仿佛中国东方同人史的研究,早已成为自己最后的遮羞布,需要完成的却没有完成。
仔细想想所处的环境,说不定环境确实早就了这样的我–缺少交流,缺少实感,往如在新东方上培训课的竞职者,失去了所有爱好的土壤。
仿佛一直在说日本是宅的圣地,也是东方爱好者的圣地,是东方的土壤。我为何对这片土地毫无发觉,毫无触觉呢?盈月纪年和境界生命物语在交付完成到zun先生手上的那一瞬间开始,对我而言zun先生不过是zun而已,在我心中它仿佛不会对我而言所爱着的东方产生任何价值,其实自己爱着的东方也并不一定是zun先生自己创造的价值。时代,人群,年岁,机遇,信息,身份,是多元的遭遇创造了早期的中国东方同人圈(社群),而又是这多元的每一层每一丝的紊乱错综,一步步让它走向自我灭亡。我总会在最后发现我到底想说什么。我不想谈东方爱好者,但我必须谈。那个时代的东方爱好者可能并不存在什么转型,他不论之后去做什么,不做什么,他都永远剥不掉身上【早期东方同人圈一员】这样的标签,这个标签也在无时无刻不影响这个人。也许算一种“因果”,但我希望这层神秘的面纱不会脱落。

我不想当追随者,但也不得不当。
2020.7.23

火种与传承

今天,我突然笑了。
笑的十分开心,有如不曾这么开心过。
都是因为目睹了我所无法预料的,有生之年的历史的传承。
2005年,玄女只做了中国第一张东方同人CD–《境界生命物语》
2006年,中国东方同人第一次打入日本cm,成为新的起点–《盈月纪年》
在那之后,我们又创作了更多奇迹。
时隔多年微博上在没有传出关于盈月纪年的消息,今天突然打破了那长久的宁静。
今年5月20日,zun终于来到中国大陆,在北大举办讲座。如此高规格的事件,自然请到了中国东方圈的大多数鼻祖和历史人物。
过去中国东方第一个论坛,也是创造奇迹的论坛——动漫渔场(东方小镇)的站长airzhangfish和论坛的主要音乐制作人haku_wang(月代彩)也被请到了现场,这是一场空前绝后的历史的聚集。
而在今天早上,囧仙把fish托付给的这两张有着起点意义的专辑亲手交给了zun。
东方同人的火苗在这两张cd中点燃。虽然一时好像熄灭,但是不会的,它终将被传承下去————
最终,它被交接到了东方的鼻祖——zun手中。我们的历史的成功,历史的结晶真正地被迎接下去,我们走过的路,我们会把它记录下来,然后这一份宝物,永远珍藏在历史的原点,我们的出发点。
这是里程碑。意义重大。

我是一个渺小的人,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历史记录员罢了。
2011年,我从stg进入东方;
2011年,我接触到东方同人音乐;
2011年11月,我第一次听到盈月纪年;
2011年末,进入东方小镇,但是由于年少已经淡忘账号消息;
2013年,开始发掘盈月纪年1,2,以及境界生命物语级其他老同音专辑的信息
————2017年5月24日,获得《盈月纪年2》
————2018年5月21日,fish站长成功完成中国同人与东方本体的交付于对接。

如果历史的苏醒都能在有生之年让我亲眼所见,那么我也没有什么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宅所见的过去未来


仅仅在几年前,我们只靠“你是否看番”就能决定很多事情。
决定你是谁,决定我们是否能合得来,甚至做朋友。
那些年的宅们也是很普遍,就像大学里的学生们不问专攻,都会学英语。
也就在几年前,我们还晚上囤聚在熄灯的宿舍里,点起充电宝支持着的应急灯,三盏两盏,星火闪耀,伏案在桌前做题。我们取消了每人对应床位的限制,大家都在自己喜欢的地方躺着,学累了就躺下拿起手机和耳机,补一集旧番,或看一集新番。
不安分的我们甚至买了可以连接充电宝的小米wifi,把他和床下原本存在的校园网接口连在一起,享受这熄灯后点点明光和长久的黑夜带来的温暖与自由。
伏在床前,靠在墙边,或静或动地看着番的我们,或许有的痴迷于steam,有的日日夜夜满脑子lol,也许在苦苦挣扎中期待着rpg接下来的剧情,甚至有在考完试的那一天夜里,逃出学校在网吧通宵。
但我们也许是没有杂念的宅们。我们看番,互相推番,甚至在网吧被队友坑,一气关下游戏打开刀剑神域,隔壁的大叔都凑过来一起看。
Acg的气息愈来愈浓了。番不再是宅的象征,大家都在看,大家都乐于看。
专攻气息变得愈来愈浓,游戏和动漫慢慢分开。
来到日本以后,大家一起去秋叶原,结果却只是一群只喜欢里番拔作和一群在街机里沉迷不拔的人们。
身边的宅们一个个靠近了那些曾经不曾想象的人们,我渐渐分不清,哪边是真正原本宅的生态,哪边才是真正的有所发展。
想想如今b站三大点评,曾经顶尖的MAD工匠泛式到现在的专业点评家。
想想再也不会有一年四次出现,每季新番介绍的长门有C。
想想一部电影,能翻越千万障壁,冲击每一个区域的命脉。
想想那些因为喜爱和梦想而做成的游戏也好,音乐也好,漫画也好,视频也好,逐渐变成被群众所评价的事物,被“广泛”了起来。
再想想从一开始,那些更加深刻,更加硬核的事物就会占据圈子的主导,我们最终也不过是旁支罢了。
十年前的他们也许会一起探讨,一起创作:我们没有什么,我们有能力,有想法,有机会,有好的伙伴们。
十年后的我们或许共同的声音逐渐变少,我们开始各立独行,开始互相排斥,开始吧自己的意向植入的更深。
现在有很多事情都很晚了,我们变得愈加成熟;拥有能力的人们机会变得愈多,我们自己的机会变得愈少。
很有可能是我在矫情,我也许不太懂了。
不知道是我们、他们、大家变了,还是只有我变得不那么焦躁怪异。